李诞:跟自己较劲没意思,跟世界较劲更没劲

  • 时间:
  • 浏览:7
  • 来源:华南农业大学教务处_华工教务管理系统_华工教务处华东交大教务处
阅读模式

现在的李诞,把自己理顺了。

有一阵子,这个价值观深受佛家影响的“佛系青年”,愤怒,封闭,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极度自洽。

后来,李诞觉得自己要走出来,在奥美工作,做脱口秀。现在的他,似乎还是虚无主义,消解“崇拜”,鄙视“崇高”。挂在嘴边的是“我要赚钱”。

说他“自我放弃”也好,或者像许知远怀疑的“你这么容易就被社会俘获”也罢,李诞显然都不在乎。

这个写过几本书、爱写诗的年轻人,相比知识分子,更多称自己是艺人。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不正义,但是他又清楚,“自己不是那样的人,也不应该成为那样的人。”

他说,“跟自己较劲没意思,跟世界较劲更没劲”。

01

看过《今晚80后脱口秀》和《吐槽大会》的朋友,肯定对李诞不陌生。

圆框眼镜后面藏着一双小眼睛,年纪轻轻,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,又常常透着狡黠。

李诞赶上了脱口秀的风口期,他火了。

上综艺,跟一线大咖同台。出书。上了许知远的《十三邀》,就连当年他愤而离开的实习单位《南方人物周刊》,也出了他的专访。

透过层层包裹, 我想看到一个更真实的李诞。

02

《十三邀》是许知远和单向空间做的。

许知远是我大学时期就知道的一位作家,典型的知识分子。曾经有老师建议我多看他的书,他以为我们文风略像。后来就是,听说他找了一个台湾女性政客为妻,不知真假。

节目里,李诞尽显直率与刻薄。

“我说您两句啊,您别生气。”李诞坏笑着说。

“知识分子在对抗也好,在反叛的过程中,享受忧伤、享受自己的被打压、享受自己的失败,这都很正常。但我想说的是, 人是社会动物,再说一遍,人就是为了别人活的。你充分地自洽,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,你就死了 。”

李诞称自己无意冒犯,“我读过您的文章, 我觉得你在自我里陷得太深,或者说纠缠得太深, 就是对读者极其不友好。”

许知远反问:对我来说任何好的创作者,都是陷在自我里极深的,如果一个创作者不是在表达自我,他在表达什么呢?如果你不是表达你,你在表达什么呢,你能表达别的什么呢?

“那那那,行。我就是想活在浅薄里,我不希望说我还有什么更深刻的之类的东西,我对那个东西现在都排斥。 我就希望活得流于表面,人是为别人而活,我希望给人带来快乐 ,我不想给人添堵。”李诞说。

两个年代知识分子的价值观,殊异立现。

03

对谈中,李诞满口的“无所谓”“不重要”。

许:什么评价对你来说是特别苛刻的?

李:我无所谓了,因为我是艺人。

许:你最讨厌的标签是什么?

李:我现在都能接受了。在我的标准里不重要,我无所谓了。

许知远追问,“会觉得是一种自我放弃吗?”“就 这个社会为什么这么容易俘获你 ?”

“我的价值观,我真正内心的想法里,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。”李诞像是故意的。

一个问得认真,想要求解。一个却漫不经心,故意消解。

结果,谈话陷入僵局,进行不下去了。

许知远是一个“说话与写作都很让人难懂”的70后知识分子。而他面对的,是一个29岁的年轻人。

相距十几年的时间差里,解构与祛魅成为新一代年轻人的心理习惯,似乎一切都开始变得“浅薄” 。 正如李诞说的,“我就想活得流于表面”。

他也不得不承认, 之所以选择这种无趣的对话方式,就是想结束这个话题,因为他知道再继续聊下去会有“危险” 。

他已经深谙大众心理,也学会了包装。他不能得罪大多数,因为他要赚钱。

04

经过沟通,李诞决定“走心”。

但同时也坦承,“我在您这过了瘾走了心……”一句话没说完,我猜后半句应该是(得罪的观众,那可是衣食父母啊)”

李诞的“走心”并不彻底。

看似满口“无所谓”,但对于那些有所谓的,他却坚持“不能说”。

显然,现在的李诞 “活明白了”。在许知远面前,他像是有些苦口婆心。

“我跟您讲,你不能骂他们,(比如)‘你们一帮大众娱乐明星看书吗’?”

“再教您一个事怎么不被人骂,我不会使用“女人”这个词,我都是“女孩”。”李诞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你相信我,我做大众娱乐的,而且研究口语的, 女人这个词,男的使用起来就会油腻 ,尤其是一个您这个年纪的人。”

对于许知远说的希望“死在女人的身上”, 李诞会用包装的形式,拐个弯把它当成一个段子说,话也说了,也不得罪人。 比如他会说,“……我可能是被那个女人打死的”。

“说了会怎么样呢?”许知远问。

“会少赚很多钱。”李诞说。

对于怎么赚钱,李诞有自己的心得,“就是 不要说太多真话,不要挑战大多数人 ”。

“ 你做自己可以,但是你赚不到钱,还得被人骂。”

这是理顺了的李诞。

05

那,曾经那个没理顺的、拧巴的李诞呢?

他的童年是在草原、矿场的生活号、吴宗宪的笑声里度过的,恣意且快乐。

“后来我想我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,就是初二那会儿。父母不在我身边,然后看书啊音乐什么的。”

中学开始,李诞到了锡林浩特,那是他难得的“我一定要争气”的时光。上课爱接话茬的毛病没有改掉,但总考年级第一,他是老师眼里考北大清华的苗子。

就像很多青春期叛逆的少年一样,高中后的李诞,突然思想解放,“突然觉得读书很土”。

那段时光,他捣蛋,翘课,听摇滚,看王小波、卡波特、徐友渔、米兰·昆德拉。

结果,高考分数都没够专科线。父亲是矿场的中层领导,母亲是学校老师,虽然他们没说什么,但李诞感到“我让他们有些抬不起头来了”,决心好好考。第二年,他去了华南农业大学,广州一所一本院校。

不过他也说,“没读过名校,这是我特别遗憾的事”。

06

大学那几年,李诞过得并不开心。

李诞喜欢佛学的东西,从高中就开始读佛经,最早是当文学看。

《南方人物周刊》里有段描写:《金刚经》一合,李诞懵了。那时他刚到广州读书,旧疆界正在心里瓦解,新价值混沌中有了一点影子,理又理不清。“我发现我心里那些,原来几千年前这个叫释迦牟尼的老师都讲过了。”

新冲击、旧困顿,混着青春期情绪,在20岁的李诞心里撞击。

“佛经可能是我的底层价值观。当然弯路还是要自己走。”

“到最后我不太理人了,我也不愿和人交流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他说。

那是一段泡在书和酒精里的隐秘时光。“我不上课,天天在宿舍躺着。我整个人都很愤怒,觉得全世界都是傻缺,每天醒来就想把自己灌醉过去。”李诞说,“ 那没什么酷的,人很痛苦,不是什么好时候。”

他在《十三邀》里也说:我很长一段时间,都是觉得啥都没劲。我后来逼迫自己,因为我觉得这样下去,我就肯定完了,什么都没有。

后来,李诞辗转几个城市,广州,上海,北京,长沙。 他总说一句话, “人是社会动物,人就是为了别人活的”。

“我为什么做这个节目(吐槽大会),我不能那样(封闭),我得出来。你充分的自洽,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,你就死了。”他说。

《十三邀》一播出,很多人就说李诞装、犬儒、逃避问题之类,但是他说“其实我说的是实话”。

“我说话是有对象的。你如果不是那种想问题的、是嘻嘻哈哈的人,听了也就嘻嘻哈哈过去了。 我其实是说给那些困住自己的人 。”

“ 我经历过,那不是什么好的人生经历。太痛苦了。” 他说。

在李诞的微博置顶里,挂着他的一句名言:

开心点朋友们,人间不值得。

07

李诞在《南方人物周刊》实习过,但并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。

他去媒体实习,自认有过文艺青年、心高气傲、想要改变世界的阶段。但现实很快摧毁了他的乌托邦。

一年春节,李诞排大队好不容易买了回内蒙的火车票,却偶然听到一段对话:

马上回家过年了,买票了吗? 没事,我们跑春运口的有票,我给你留两张。

“就有那么一个瞬间,我突然就觉得太扯了,一下就觉得太没意思。我就很快离开了,我觉得太没劲了,我还不如好好挣钱呢。”

这段一出来,很快有媒体评论,揶揄他玻璃心。

不过,这样的瞬间多么熟悉。 就像每一个被抛到社会里、却还不够熟悉它规则的年轻人,第一次看到肮脏和龌龊,内心那种幻灭、失望和无力。看透了,又很快融入其中。被动的,或甘愿的。

08

但是,李诞学会了跟世界和解。这不,他接受了南周的采访。

“ 世界运行的逻辑就是这样,我就发现了,没有我想的那种乌托邦,道德的、洁净的那种东西。 ”李诞说。

李诞大学学的是社会学。许知远问他,学到了什么东西。

“就是到最后你只能解释这个世界,你什么都做不了。”李诞说,“我从来没想过改变世界,我觉得挺好。我其实挺喜欢学术的, 但是改变世界这个事情,挺扯的 。”

李诞觉得他把自己理顺了。“我也没少享受、没少体验,知识也学了,该见的也见了,该喝的该玩的也有了,就这样吧。”

李诞说,用佛学的话说,欲求是无尽的。

许知远问他,太早找到边界对你来说是个问题吗?

“我希望能把自我的边界再扩大一些, 世界就是这么运行的,我就一下认清这个事,那我就赶紧,那我就运行起来呗,我就别得瑟了,我就加入大家一起运行。我就接受得很快,我觉得世界没有错,我没说它错了,只是当时那样 。”

李诞更喜欢现在的小孩,比如他的好朋友、1995年的池子。他没有包袱,没有苦涩和挣扎的矛盾心理,不挣扎,他也有思考、不满,愤怒、看不惯,但是不会把这些事放得很重,“不是那种享受忧伤的人”。

“什么东西让他痛苦呢,很多,他其实比我叛逆的太多了。很多广告他都不愿意拍。”但是李诞会说服他, 说服的方式就是把钱摆在他面前 。

李诞笑说“我就是他的社会现实”。

“ 我对他来说真的就是一个社会, 因为我其实也不是这样的人。我跟他讲的道理就是这样,你觉得我享受这些吗, 我小时候比你叛逆多了,但我现在回忆起来就是蠢, 虽然每个老年人这样说话都很傻,但是我总觉得我还是得跟你说一说。”

09

猜你喜欢